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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朝在前面卖木头娃娃,宋浮白在旁边收钱,衣服兜里因为装满了铜板而显得有些沉甸甸地下坠,正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昨日两人身上银钱有限,买来的朱砂不多,是以没一会儿,阿朝昨夜那些娃娃便卖了个干净。
  “今日不好意思,只有这些,大家要是需要的话,可以明日前来购买。”
  “什么,没有了。那我们今晚可怎么办?”
  “对啊对啊。”
  木风上前去,镇民见他一身蓝色修士袍服,纷纷让开道,“这是卖什么呢?”
  阿朝见他穿着清风门弟子服饰,微愣了一下,转而低头道:“今日已经卖完了,道长若需要,可明日再来。”
  木风一听,当即回答,“卖完了?什么东西卖得如此快,拿来我瞧瞧。”
  身边百姓有大胆的,将自己买到的木头娃娃递了过去,“仙长,仙长,这二位卖的便是这能驱邪避凶的术法娃娃,您看。”
  如此一来,也是想叫这仙长看看这玩意的真假。
  木风拿着这木头娃娃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瞧了几眼,察觉到上面有淡淡的符阵气息,当即将目光扫向宋浮白师徒二人,“这玩意儿,不过加了个小小的符阵,能有什么用。”,说罢,将那木头娃娃扔回了摊子上。
  转身看着各位围观的百姓,“大家不必惊慌,我清风门既然来了,便势必会保大家安然无恙,任他什么妖兽作怪,都会被我斩于剑下。”
  修仙门派既有远超常人之能,便也应有护佑百姓之责。只是清风门这些年威望过重,名声太显,找上门去的都是些权贵,他们已经许久未曾管过普通民众之事了。
  如今,木风当众许诺,众人自然大喜过望。
  木风享受完了众人崇拜,热切的目光,又转过头来,看着宋浮白师徒二人,“˙至于你们,拿着东西赶紧滚吧,少在这里冒充我玄门弟子,丢人现眼。”
  阿朝看着他腰间佩玉,不过一个清风门记名弟子。
  清风门规矩甚多,等级森严。记名弟子只有偶然的机会可以随正式弟子一同出山历练,像如今这般单独出来,又到了与清风门远隔百里的启平镇,他不免有些疑惑。
  又想起那日尸体上太极剑法的痕迹,下山不过短短几日,与清风门有关的人或事,也太多了些。
  木风见这人呆站在原地,半点没有做小伏低的谄媚姿态,心中不爽,大声呵斥道:“还干嘛呢,赶紧滚啊,以后未经允许,不得私自贩卖我玄门术法。”
  阿朝见他咄咄逼人,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宋浮白身前,“我们在此做生意,关这位公子何事?”
  在众人目光之下,木风颇有些失了面子,当即出手将那桌上的木头娃娃伸手捏成一团齑粉,“关我何事,我清风门乃天下玄门之首,你等在此招摇撞骗,难道我还管不得了吗?”
  “你凭什么说我们招摇撞骗,你不过清风门一个记名弟子,还敢大言不惭,护佑天下苍生。谁知道所谓玄门之首,是不是一群假仁假义之辈。”
  阿朝寸步不让,站在宋浮白身前,言辞凌厉。
  木风心中弱点被人张口说出,心下愤懑,当即拔剑而出,“好啊,死骗子敢污蔑我师门,我今日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阿朝手上无剑,亦无任何武器,只好赤手空拳与那人对上。好在对方灵力修为粗浅,阿朝靠着灵活的身形也能不落下风。
  宋浮白也不心急,坐回椅子上安心看好戏,还顺便招呼着周围几个镇民,“来来坐着看,别客气,来点瓜子。”
  她倒是半点不替那小少年担心,他们可是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阿朝这是头一次以魂术,与人斗法,往来间虽然不熟练,但也很快凭借着从前使剑攒下的格斗技巧,手指翻飞将那修道人打得团团转。
  眼看木风不敌,周围几个人也拔剑一同攻了上来,将周围百姓看得一愣愣的,要不是他们乃是清风门的弟子,高低也得被啐一口,以多欺少。
  宋浮白半分不客气,朗声道:“哟,以多欺少。阿朝,注意左后,决以心念起,神以魂魄明,你出招太慢。”
  说完,宋浮白将嘴里的瓜子吐出来,转而又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阿朝按照宋浮白的指教,逐渐在交手中变换口诀,魂力从一开始的无甚章法,逐渐变得能够聚集,从而实现有效的攻击。
  十年前,他的剑术灵力便已是玄门同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如今虽说没了灵核,但又修习十年魂术,虽与宋浮白这样的大宗师尚有云泥之别,但对付这几个灵力粗浅的记名弟子,却也是手到擒来。
  没等宋浮白嗑多少瓜子,一场战斗便随之落幕。
  宋浮白将嘴里的瓜子“呸”出,恰好打在那木风的衣服下摆,将自己的二郎腿收起来,不甚在意地站起身,“走了,阿朝。”,顺便对着周围百姓抱拳作揖,笑着揽客道:“明日,我们师徒还在此恭候诸位。感谢光顾,感谢光顾。”
  留下一众看客,和那几个手下败将。
  宋浮白走在前面,阿朝照例跟在她身后,只是身后那些看官的视线太过密集,他不自觉地侧身完全挡住宋浮白。
  木易站在外围,不耐烦地等着,听着他们几人竟然联手也打不过那小子,心中冷笑两声。
  不过嘲讽归嘲讽,启平镇这样偏远的地方竟有这样的好手,实在叫人惊讶。况且,刚刚那少年与木易几人打斗时,他虽没盯着看,但也能察觉出那人浑身上下并无半点灵力波动,竟也能将他们几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猛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性,赶紧从人群中穿出来,视线紧紧地朝着阿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扫过去,心下失落:可惜了,是个男的。
  说罢,转头看向那惹是生非的木风,“叫你们不要惹是生非,如今可好,踢上铁板了吧。”
  “木易,你少得意,今日那师徒二人所修术法与我玄门不同,功法诡谲,定是邪修。说不定,便是近来镇子上凶杀案的凶手!”,木风说话间,扯动嘴角,疼得他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刚刚他与阿朝相斗,不慎挨了一拳。
  “哼,行了,别再惹是生非。”
  木易的目光沉沉地越过众人,落在前方已经渐渐看不真切的阿朝的身上。他与这几个记名弟子不同,他在玄门多年,甚至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也亲身参与过。
  如果他猜得没错,眼前这少年便是魂术师,而他此来,正是要寻一名消失已久的魂术大宗师。
  宋浮白揣着一口袋的铜板,摸摸有些空荡荡的胃,看向阿朝,“今天做得不错,想吃什么,为师请客。”
  阿朝有些心神不定地回头,“都可以。”
  宋浮白收起嘴边笑容,“怎么,还对你的旧师门念念不忘,如今不过见了几个清风门的人,便如此心神浮动。”
  阿朝低头,“只是今日那几人欺人太甚罢了。”
  宋浮白郑重其事地凝视着他,“是吗?”,心里却有些心虚,她知道自己这些年对阿朝多有忽视,他不愿将心里话告诉她也是正常,她如今想问,竟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了。
  阿朝抬头,看向宋浮白的眼神里有很复杂的情绪,两人只不过对视了短短一瞬,阿朝便将视线落在了别处,“当然,师父放心,我有分寸。”
  这世上,人人皆有自己的心结,她不愿与人言,他亦可不愿tຊ。
  师徒两人到了一家馄饨铺子,点了两碗馄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热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皮薄馅大,汤底晶莹,叫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宋浮白向来是个贪口腹之欲的,这么多年也未曾辟谷。前几日身上没银钱,一口好饭也没吃上,如今自然是大快朵颐。
  “师父,这前日启平酒楼大张旗鼓地要迎的贵客会不会就是这几个清风门的弟子?”,毕竟,启平酒楼的东家胡光与清风门关系匪浅,对这偏远的小镇来说,几个修士,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是十足的贵客了。
  “应该是,清风门与我们此次调查的事情无关,不用管他们。”
  “师父,我在想清风门惯常在东面活动,从来视西边为蛮荒之地,怎么会突然派弟子过来,又恰好赶上启平镇不太平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也是来调查此事?”
  宋浮白三两下吃完了一碗馄饨,又叫老板又煮了一碗,才回过神来想这镇子上的事。
  “按道理说,启平镇出了这样大的人命官司,官府应该上报至府衙处理,按照你所说的,这事情已经半个多月了,官府除了敛尸,竟也无其他动作?”
  阿朝接着说:“师父不曾在镇子上久居,应该不知,启平镇里最近的州府隔着远山,朝廷只派了一个县官周巡掌管此地事务,后来,镇上的富户胡家的送去州府读书的儿子进了清风门,这镇子上大小事,胡家便也能说得上话了。”
  “这么说来,这启平镇里做主的,是胡光。若是这样,这几个清风门的弟子说不定就是受了他的托付前来调查此事的。”
  宋浮白光是想想便觉得脑袋痛,她似乎走进了一团巨大又混乱的毛线球,而她的手上,仅有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递来的线头。
  “诶,客官,您要的馄饨。”,伙计端着热腾腾的馄饨上来,馄饨的香气瞬间将宋浮白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管他的,先吃饱肚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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